“日拱一卒,不期速成”

去年“奇闻录”获得了德国之声国际博客大赛(The Bobs)最佳中文博客的奖项,今年这项赛事更名为“Bobs 新媒体大赛”,我们也受邀撰写此文,希望这项在全球范围内推动网络言论自由的赛事能够越来越有影响力。

德国之声国际博客大赛今年正式更名为 Bobs 新媒体大赛

德国之声国际博客大赛今年正式更名为 Bobs 新媒体大赛

编按:在完成这篇文章之时,我们也发现“奇闻录”所在的服务器 IP 被“防火长城”(GFW)屏蔽,国内所有 DNS 解析商也都停止了对域名 QIWEN.LU 的解析,也就是说,我们之前所采用过的 SSL 加密访问的方法已经失效,除非“翻墙”,否则没有办法访问“奇闻录”。与此同时,我们的服务器在这几天内也时常遭受攻击,这一切确实对“奇闻录”的运营造成了极大困难。但就像我们在这篇文章中所写的,无论现在面对的外部压力有多么强大,我们一定会尽力坚持下去。正如冉云飞先生常说的”日拱一卒,不期速成”,我们从不奢望中国的互联网审查能在短时间内有巨大改变,但我们坚信每个人一点一滴的努力都”功不唐捐”,这座屏蔽自由信息的”防火长城”终将被众人推倒。

以下为文章全文:

去年“奇闻录”获得 Bobs 最佳中文博客的奖项,对我们来说意义非凡。它让我们相信:虽然生活在一个奇闻层出不穷、审查无处不在的国度,但借由互联网,我们仍可以践行一个公民的表达自由;虽然外部的压力空前强大,但在我们的彼此坚持与守望相助下,一切坚固的终将烟消云散。

在过去的一年中,中国发生了许多令人印象深刻的新闻事件,在 Bobs 迎来她的十周岁生日之时,我们也想通过对 2013 年“奇闻录”最受网友关注和吐槽最多的十大新闻的梳理,谈谈我们对今天中文新媒体领域的观察。

彭博社关于红色家族财产的报道是“奇闻录”被阅读最多的文章

彭博社关于红色家族财产的报道是“奇闻录”被阅读最多的文章

2013年,最受本站网友关注的十大新闻分别为:彭博社“红色家族”报道、周永康被调查传言、斯伟江”海里来信系列”、南方周末新年献词事件、哥伦比亚广播公司关于中国楼市泡沫报道、李双江之子李天一涉轮奸案相关、环球时报揶揄美帝“第一夫人”、路透社对中国高干社交网络的报道、吴虹飞评论冀中星事件被刑拘、罗援将军微博盗号疑云。而最受网友吐槽最多的话题分别是:中国多省出现雾霾天气、中储粮大火、朝鲜处决张成泽、防空识别区、推特上市、白宫信访、上海建立自由贸易区、国家安全委员会、习近平夫妇出访、假日办春节放假安排。

虽然新闻点击率受内容质量、时效性等诸多因素的影响,仅通过对新闻点击数量的分析所得到的结果并不具有普遍的代表性,但我们认为这个结果仍然与我们对中文新媒体的一些观察不谋而合。

不受审查的新闻内容受欢迎

“奇闻录”一直致力于提供不受审查的新闻内容,因为我们始终坚信言论自由是独立媒体的灵魂。在最受网友关注的“十大新闻及吐槽话题”中,我们可以发现其中大多数内容都是在“墙内”新闻站点及社交媒体上被限制或屏蔽的,而诸如对中国领导人财产曝光的内容在“墙内”更是几近绝迹。

“奇闻录”旨在聚合“中国奇闻”,有相当多的稿件都直接来源于大陆媒体的公开报道,而那些本在“墙内”会受到严格审查的内容其实只占少数,但却是这样“少数”的新闻受到了“多数”的欢迎,可见用鼠标“投票”的网友非常希望能看到未经审查的新闻。

微博活跃度降低

“奇闻录”一直对时政热点有长期的关注,“一日段子荟萃”栏目更是保持了几乎每天一篇的时政类网络段子聚合,而其中微博等中文社交媒体是段子非常重要的来源。

但自2013年下半年官方展开“清网行动”,整治微博“大V”、甚至拘留普通网友以来,微博议政的热况已逐渐消失。南周新年献辞事件、吴虹飞被拘事件、“白宫上访潮”事件皆出现在2013年上半年,也都是因为网友的热议而成为媒体无法回避的焦点。

2013年8月,薛蛮子被拘事件之后,微博在官方大力整肃与网友自我审查机制启动的双重作用下,逐渐呈现“寒蝉效应”:时政热点在微博中出现的频率极大降低,类型也逐渐由微博网友一手爆料而变成对具体新闻事件的评论。而这也导致了在“奇闻录”所摘录的段子里时政类段子比重变少,取而代之的是更多的生活类的段子。同时,不少长期关注时政事件的漫画家也降低了“产量”,彻底封笔者亦有之。

2014年伊始,王功权“认罪”与许志永判刑的消息都未能在微博上掀起多少波澜,这与此前网友大力声援歌手吴虹飞与中学生杨辉的情况已大不相同。不过,微博网友议政数量的降低,主要与言论环境的抑制有关,而遇到诸如雾霾天气、朝鲜处决张成泽这种既无太大评论风险、又无过多言论限制的话题的时候,不少网友的评论热情又会再一次喷薄而出。

2014年2月1日,英国《每日电讯报》援引华东师范大学的一项调查称,自2013年下半年以来,微博活跃用户和帖子数量都出现了极大下滑,这一调查结果与我们的主观感受基本一致。

“奇闻”越来越“奇”

2013年4月,当“奇闻录”获得去年 Bobs提名之时,我们曾提名感言中写道:“希望这个国家可以越来越‘正常’,这个社会不要有太多的‘奇闻’。”但显然事与愿违,过去一年各种突破底线的社会新闻、触目惊心的调查数据、匪夷所思的官媒评论和犀利幽默的网友观点都成为我们提供了浩繁的素材,而我们在选题和编辑新闻中,也深感已练就强大的内心。

有相当多的中国人或许也和我们一样,在这个奇闻迭出的天朝盛世中变得越来越麻木:前一天城管打死小贩还是“奇闻”,后一天可能城管用秤砣打死瓜农才能算是“奇闻”。人们对越来越大承受力,也让新闻的“刺激程度”随之提高。2013年度奇闻录所摘录的“奇闻”已数倍于2012年,而它们之“奇”,则更有过之无不及。

“奇闻”之“奇”本身就是一个相对概念,它的标准是动态化的。当这个国家在一种不正常的状态中深陷而难以自拔时,“奇闻录”所呈现出的就是一种愈来愈深的荒诞:一句不做任何阐述的新闻标题都可以成为令人捧腹的“段子荟萃”,一张不用加任何说明的图片都可以成为嘲讽这个时代的“盛世一景”……

“日拱一卒,不期速成”

我们看到,Bobs 这十年来获奖的中文博客有不少都无法访问。而在过去的一、两年时间里,也有不少优秀的中文的独立媒体或主动或被动地关闭或停止更新。这一切与中国严苛的互联网审查制度密不可分,防火长城(GFW)为中文独立媒体和其受众之间设立了巨大的屏障,让网友阅读未经审查的新闻变得无比困难。

去年获得 Bobs 提名后,“奇闻录”也不幸被 GFW 屏蔽,网站流量极大减少,虽然之后我们使用加密站点和反向代理等方法突破封锁,但在中国不翻墙访问奇闻录的速度依然很慢,有时也出现无法连接。让我们也经历了巨大的考验,但这个奖项给我们的鼓励以及对新闻自由、表达自由的渴望,让我们最终坚持下来,并希望能一直坚持下去。

正如冉云飞先生常说的“日拱一卒,不期速成”,我们并不奢望中国的互联网审查能在短时间内有巨大改变,但我们坚信每个人一点一滴的努力都“功不唐捐”,这座屏蔽自由信息的“防火长城”终将被众人推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