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判罪右手卖枪

12月27日,天津市54岁女子赵春华因在街头摆射击气球摊位,被该市河北区法院以非法持有枪枝罪,判处有期徒刑3年6个月。1月3日,其代理律师徐昕已向天津市第一中级法院递交上诉状,将作无罪辩护。

但与此同时,河南省信阳市新县法院网站近日却被发现公开拍卖与赵春华案类似的 BB 弹玩具枪,使得如何确定“非法枪枝”的标准引起热议。

通过这些有影响性案件,我们坚持个案推动法治的理念,希望促进枪支认定标准的提高。

赵春华案代理律师徐昕

据报导,赵春华于10月12日照常经营,当晚10点左右被突然到来的“百十来人”带走,并被告知需要做枪枝鉴定。这是天津市公安机关自6、7月份开展的“治理枪患”专项行动,天津市公安局河北区分局相关负责人表示,“当晚我们是依法执行职务”,带走赵春华“完全按照程序”。

天津摆气球射击摊老太被判刑引发司法争议。图为2016年2月5日,安徽省蚌埠市乡村集市上售卖的仿真玩具枪等。摄:李斌/Imagine China

赵春华案《刑事判决书》显示,赵春华的9支打靶枪中,有6支为能正常发射、以压缩气体为动力的枪支,这些枪被鉴定为“有杀伤力”,赵春华因此于10月27日被批捕。12月15日,检察院向法院提起诉讼。12月27日,赵春华被判非法持有枪枝罪,情节严重(司法解释判定标准为5支以上),因具有坦白情节、系初犯、认罪态度较好,酌情被判处有期徒刑3年6个月。

北京理工大学法学院教授、此案代理律师徐昕认为,赵春华涉案物件不构成枪枝,其枪口比动能与真枪相差百倍,将玩具枪认定为真枪并据此定罪量刑,违背常识。他表示已邀请斯伟江律师共同为赵春华作无罪辩护。

根据《枪支管理法》第46条,被列为管制枪枝的本质特征为“足以致人伤亡或者丧失知觉”。但根据公安部于2007年10月29日公布的《枪支致伤力的法庭科学鉴定判据》和2010年12月7日发布的《公安机关涉案枪支弹药性能鉴定工作规定》,对于不能发射管制弹药的非管制枪枝,其射出弹丸的枪口比动能不得大于等于1.8焦耳/平方厘米,否则将被认定为枪械。

据京衡律师上海事务所余超解释,1.8焦耳/平方厘米仅相当于军用枪支动能标准的1/154;相应的,香港对枪械的认定标准是内地的4倍,为7.077焦耳/平方厘米,台湾的认定标准则是内地的10多倍,为20焦耳/平方厘米,“一些在台湾、香港完全合法的成年人枪形玩具,一旦入境就会成为军火,势必面临走私武器罪的极其严厉追究”。

赵春华案在网络上引起争议的同时,河南信阳新县法院近日又被发现网上拍卖 BB 弹玩具枪,此事又将争议声音再度扩大:若赵春华非法持有枪枝,那新县法院是在公开售卖枪枝吗?

据北京青年报等媒体报导,新县法院于2016年10月30日和12月28日分两次拍卖了25支玩具枪,包括“反恐狙击枪”、“穿越火线 SVD 模型枪”等,包装说明上亦写明可发射 BB 弹。

媒体引述新县法院一名法官称,这些都是小孩玩的塑料玩具枪,法院只是进行了价格鉴定,未鉴定“枪口比动能”。但该法院官方并未做出回应。目前这两场拍卖均已结束,事件引起热议后,相关拍卖信息于1月3日中午被删除。

事实上,在淘宝网等平台上,塑料 BB 弹玩具枪一直有卖,而因类似仿真枪获刑的案件近年来也多次发生。2010年11月,上海人唐某等4人先后购买了10只能够发射6毫米 BB 弹的仿真枪,后分别被法院判刑。2014年,江苏男子张某也因从网上购买仿真枪及 BB 弹被判有期徒刑1年,缓刑1年。

2014年8月,在广州工作的35岁男子冯昕因为从香港购买了34只仿真枪过境,被深圳中级法院以走私武器罪一审判处有期徒刑8年。广东高级法院在二审时撤销了一审判决,不过深圳中院于2015年4月重审宣判维持原一审判决,该案目前正等待最高法院核准。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冯昕被认定的犯罪情形应被判处无期徒刑或死刑。冯昕认为自己无罪,并称若判他有罪,他就申请直接判处死刑,条件是用他走私的仿真枪来“枪决”他。

2015年4月,19岁的四川男子刘大蔚也因通过台湾卖家网购24支仿真枪,在尚未收到货的情况下,被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走私武器罪一审判处无期徒刑。该案被福建省高院决定再审,近期开庭,刘大蔚的代理律师也是徐昕。徐昕表示,届时他也将会坚持无罪辩护,“透过这些影响性案件,我们坚持个案推动法治的理念,希望促进枪支认定标准的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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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传媒